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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唐若甫,乐评人,1980年生于上海。2005年8月-2008年5月任《留声机》中文版执行主编兼编委。2006年7月担任“声响亚洲”广州文化节录音作品评选评委,北京音乐台“古典也流行”固定嘉宾与上海电台“古典音乐航班”嘉宾。2008年任MIDEM古典大奖国际评委和第七、第八届中央音乐学院音乐节媒体顾问,台湾MUZIK唱片大奖评委。开创有厘米演出前瞻与中国古典音乐年度评选等多项社会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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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人的下场——《山村女教师》  

2009-12-27 00:28:55|  分类: 超级评论 Critici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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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5日

国家大剧院NCPA

郝维亚、刘恒三幕歌剧《山村女教师》

导演 陈薪伊

周晓琳、孙砾、丁毅等演唱

中央歌剧院合唱团及乐团

指挥 吕嘉

一个好人的下场。

嫩黄色的单页上洋洋洒洒地写着28行2列的职员表,标题赫然可见“大型原创歌剧云云”。这份单页犯了三个致命错误。其一是没有写明几幕歌剧;其二是将作曲家和脚本作者列为职员;其三是将电影职员字幕全部印在了单页上。如果全然按照电影的做法,那首先出现的应当是作曲家、剧本和导演,因为这三者才是歌剧演出的核心。可单页上的前三者是出品人、监制和艺术总监。我第一次看到一部不是由作曲家本人担任艺术总监的歌剧制作,也第一次看到委约方试图凌驾于作曲和剧本之上。对于这些道理,我在刊登于《中国新闻周刊》的前作《原创歌剧大跃进——机构包办的一场豪赌》中已有鲜明阐述,并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强调。显然,国家大剧院在《西施》中赌输了,此剧成了他们在2009年翻本的唯一机会。

把《山村女教师》和《西施》相提并论,简直是对前者的侮辱,因为这两部舞台作品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西施》是一部《三枪》性质的拉长版小品,《山村女教师》堪比《十月围城》。然而主旋律这三个字限制了剧情和音乐的发展。意识形态左右下,这部歌剧试图包含人间的所有感情:男女之恋、师生之恋、爷孙、母女、同事、归顺、背叛、亲情、友情、爱情、敬业、醒悟,当然也有主旋律必有的牺牲和升华。为此不得不制作出一部长达2个多小时的三幕歌剧,并还有一个尾声。

包罗万象性也意味着剧情和音乐无法对人物进行过多和深入刻画。而受到此作情节和立意所限,歌剧中没有反派角色,因此在戏剧张力方面无所作为。反派角色是戏剧矛盾的基点,也是几乎所有西方经典歌剧的做法。当然,历史上也有没有反派角色的歌剧,但若非出自天才之笔,很难存活。一个天才的例子是在美国学者Joseph Kerman在著作《作为戏剧的歌剧》中被誉为有史以来完美歌剧的莫扎特《魔笛》。一个不太天才的例子便是尤金·达尔伯特的初版《低地》(Tiefland)。当然,达尔伯特很有自知之明,此后投身钢琴界,扬名立万。

为了扭转戏剧矛盾的不足,郝维亚为杨彩虹和童声分别贴上了主导动机标签,虽然童声合唱的标签在我看来更是对伯恩斯坦《西区故事》中脍炙人口的移民大合唱America的复制粘贴,而男低音山爷的段子更像《演艺船》(Showboat)。当然,唯一的争议人物李文光,郝维亚也写了几段富有戏剧表现力的出彩的独白,然而在不出彩的丁毅的演唱下简直平铺直叙。剧中最精彩的咏叹调,想必也是作曲家最为得意的,便是我称之为“什么都忘了”咏叹调,由杨彩虹唱出。无奈中国的中至大牌女高音,似乎个个都是为了演唱图兰朵而活。在这段考验抒情性和弱音延展的咏叹调里,周晓琳缺乏发挥机会。我上一次听她还是郭文景的《李白》,她临时替补黄英。以迪里拜尔和黄英为代表的lirico leggiero声音类型才是杨彩虹的最佳诠释者,周晓琳还是太spinto了一些。

吕嘉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惜他麾下的是一支对俞峰新官上任三把火之全体乐师坐班考勤制大发牢骚的“怨军”,几次把合唱都盖过。如果国家大剧院像田忌赛马一样,与上歌合作此剧,与中央歌剧院合作《西施》,效果会好不少。歌剧中还是用了电声,模拟下雨和洪水。接近20Hz的低频无疑会让音响发烧友很过瘾。

当然,最后杨彩虹死了。虽然没有足够的戏剧冲突作为铺垫,而是用牵强附会的溺毙作为借口,她还是死了,而“一只手”周洛平却能在水灾里逃命,简直是奇迹。杨彩虹死得很唐突,很无厘头。为了弥补这种突兀,有了尾声。我所称的“招魂大合唱”是全剧中我的最爱,郝维亚发挥了学院派的特色,写出了一段近似无调性的合唱独白,配合阴冷的舞台灯光,为杨彩虹“招魂”。最后杨彩虹“复活”,穿着嫁衣,这是一个活脱脱的翻版《僵尸新娘》(Corpse Bride,2005)。

杨彩虹死了。她不得不死。这就是在现实社会,一个好人的下场。引用一位前辈的话“好人如果不死,天底下就会有很多令人生厌的好人”。就像所有持正义、民主和独立观点的不同意见者,好人总是用来牺牲的,尤其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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